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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州老火车站轶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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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北京奥运会青岛帆船赛前夕的7月20日济青高速铁路正式启用,青州市新火车站搬到了市区北部15公里的地方。老火车站改为货运站,客运业务正式关闭,站前广场一片冷清,售票处、候车室的门用砖和水泥堵上了,未干的水泥浆在流淌,好像流着伤感的眼泪……这个有着百年历史的客运站,就这样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,寿终正寝了。漫步在火车站广场,不禁回忆起与火车站有关的许多童年往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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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益都火车站旧貌(摄于20世纪70年代)


火 车 伴 我 长 大


从小我家就住在火车站西街县供销社储运站大杂院里,大院离胶济铁路的垂直距离不到100米,出大院北门就是火车站广场。每天不知有多少趟火车鸣叫着,隆隆地驶过,震得家里的门窗玻璃发出“当当”的响声,有时震得屋笆掉土,就会落在我们的头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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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1972年建的检票口


青州火车站当时叫益都火车站,它是胶济铁路上一个比较大的站,周边临朐、寿光等县的旅客也都来这里坐火车。火车站广场上天天人来人往,非常热闹。铁路和火车站是我们童年玩耍的好去处。我们在站前广场钻人群、玩游戏、看热闹,跑到站台上去看火车,跑到货运站去看装卸工卸煤、卸木头。火车开过来时,汽笛鸣叫,高音就像巨大的铁兽发出啸叫:“呜——,呜——”,惊天动地,震撼人心,我们都吓得赶紧捂上耳朵;低音就像孩子们吹口琴发出的“嗡——,嗡——”声,温柔而多情。它那“哧、哧、哧、哧”有节奏的喘息声和跑起来“嘎达、嘎达——嘎达、嘎达”撞击铁轨缝隙的声音,就像是火车的肺在呼吸,心脏在跳动。我们从小习惯了火车,熟悉了火车,火车陪伴着我们美好的童年。


坐 火 车 去 上 学


小学快毕业的时候,我们开始自己动手托堲、砸石子建学校。我们的初中学校——车站联中建到了铁路北大华路口。我们每天上学、放学都要过铁路,我们并不按部就班地走铁路道口,而是抄近路,从站台上越过铁路去上学。铁路上停了火车怎么办?我们有两个办法,一是从火车顶部或者连接处爬过去;再就是从火车底下钻过去。现在回想起来是很危险的,但那时我们一点也不害怕,甚至在火车开动时我们照样从容地从火车下面爬出来。每天上学、放学来回走四趟,都以火车为伴。有时候我们看到到停在站台上的火车要启动东行,我们就会直接爬到火车上去,等火车开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再跳下来去上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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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世纪70年代的站台

扒 火 车


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们的胆子也越来越大,我们非常喜欢和火车亲密接触。特别是看了电影《铁道游击队》,十分钦佩游击队员扒火车的绝招,便偷偷地跟着电影上学。一开始我们没有经验,扒火车经常摔得鼻青脸肿、浑身是土。后来慢慢地有了经验,扒火车的时候,首先快速助跑,等加速到和火车速度差不多的时候,伸出双手,纵身一跃,死死地抓住火车货箱上面的铁梯子横梁,然后再把脚搭上去。跳火车的时候要选择铁路旁边较为平坦的路面,跳下了以后,要顺势朝前方猛烈地奔跑一段路,再停下。否则的话,就会摔倒。好处是那时候的火车速度不是很快,出站的时候更慢,再加上那时候正好是文革,车站上管理松散,为我们扒火车创造了有利条件。我们扒的火车一般都是拉煤的车,爬上去以后,可以躺在煤堆上睡觉,任凭火车把我们拉到任何地方,等火车停下,我们玩够了,便会找回返的火车回家。有时候我们也会体面地钻进客车车厢里去,到潍坊、青岛去玩一玩。那时候学生坐火车都不要票,偶尔遇到警察验票,我们也有办法和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,顺利躲过检查。


有 趣 的 火 车 站 设 备


在离火车站站台东边不远的地方,有一个给火车头加水的装置——水鹤,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单腿儿亭亭玉立的仙鹤,伸着长长的脖子,出水口朝下弯着。工作人员打开阀门儿,碗口粗的水柱“哗啦哗啦”数分钟就能把30立方米的火车头水箱加满,然后它就会被绳子拽着旋转九十度,静静地站在那里,等候下一辆车头来加水。


“扬旗”看上去就像是几面金属制作的旗子,它靠人工手动操作指挥火车通过,学名叫做臂板信号机,一般有红色白条和黄色黑条带鱼尾的两种。扬旗处于平行位置时,表示火车不能通过;扬旗全部向下呈45度角落下时,表示火车可以快速通过;只有一面扬旗落下则表示火车可以慢速从岔道进站或者是可以出站。后来就换成了类似现在马路红绿灯那样贴近地面的信号灯。


那个时候通讯设备落后,火车上没有对讲机,也没有电话,火车司机和站台调度员联系的方式是靠一种原始的机械装置叫做“路签套”。这种路签套看上去就像一个篮球圈,挂在一根立在站台旁的杆子上。路签套下面装一个皮革套,里面有调度员签发的指令,指示火车司机注意前方情况,或减速,或提速等等。火车经过站台时,司机就会从火车头窗子里面伸出一根铁钩子,在经过站台的一瞬间“咔嚓”一下把路签套钩走,然后阅读,按指令行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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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世纪70年代的候车室


热 闹 的 候 车 室


1966年开始时,火车站也热闹起来,HongWeiBing去北京串联,都要坐火车,而且不花钱。其实那时很多人只不过是借此机会出去旅游玩玩罢了。我们都太小了,没有机会出去。学校里也乱了套,大哥哥大姐姐们忙着搞运动、批斗校长老师、我们失学了。大街上整天红旗招展,锣鼓喧天,喊口号,游行,墙上贴满了大字报。对于什么“山工总”啊“东方红”的,我们不感兴趣,也不懂。我们感兴趣的是跟在游行队伍后面,去抢那散落的花花绿绿的传单,我们从来不去看上面写的什么,而是如获至宝地把传单藏在家里攒着。那时的益都火车站候车室10间平房北屋通着。到了晚上候车室里热闹非凡,经常有HongWeiBing在这里表演节目,唱语录歌,跳忠子舞,我们也挤到旅客群中去观看。等节目结束时,我们便把平时捡来的传单,学着大人的样子呼啦呼啦撒向人群,看着人们争相去抢那些过了时传单时,我们便在一旁拍手哈哈大笑。候车室是我们最愿意去的公共场所,玩累了,或者跟家里怄气了,就会躺在候车室的连椅上睡觉,一直睡到第二天。


小 卖 车


人们对于那种墨绿色的火车客车厢并不陌生,对于货车车厢比如闷罐车、敞篷车、油罐车、保温车什么的也习以为常,但有一种车厢对于人们或许有些陌生——小卖车。小卖车实际上是由一节车皮做的专门服务铁路职工的流动售货车。那时益都火车站属于青岛铁路局管辖,大约一个月左右小买车来益都站供应一次货,每次都停在货运室北面的岔道上。因为我大姑父是铁路工人,我们有机会用他的《供应证》去购买譬如青岛产的钙奶饼干、酱油醋、酱豆等东西。在物资贫乏的年代里,能吃到大城市的这些东西,是非常荣耀和奢侈的。


沾 了“吃 喝 游 客”的 光


1972年以前益都火车站检票口位于候车室西侧,非常简陋,就像一个木制的大门楼,检票口两侧是刷着白漆黑杠的木栅栏,透过木栅栏可以清楚地看到站台里面的情形。后来把木制的检票口改建成了砖混结构。这个检票口的建设沾了一个外国人的光,他就是柬埔寨国家元首诺罗敦·西哈努克亲王。1972年夏天,西哈努克亲王准备访问青岛,胶济铁路沿线都进行了整修,所以益都火车站才建了这个新的检票口。有一次我听见我奶奶和一帮老太太聊天说:一位国王要从益都火车站经过,叫“吃喝游客”,因为青州土话里边“喝”都念“哈”,老太太耳背,把西哈努克捋(lǚ)音儿,说成了“吃喝游客”。不过这位国王在中国确实“吃喝”很多山珍海味,也游山玩水,去过很多地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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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7 年 12 月,青州火车站新候车室投入使用


钓  鱼


动乱的年代里也有相对平静的时刻。到了夏天,火车站广场的一处喷水池给浓烈的政治空气中增加了一丝凉意。远远望去,两棵垂柳站立在水池两旁舞动着绿色的枝条,似乎在欢迎来来往往的旅客。候车的旅客三三两两地聚集在树荫下、墙根旁闲聊,等待火车进站。火车站广场是水泥地面,在广场的南面冲着马路建了一座高高的主席像塔,像塔的北面就是喷水池。喷水池的直径大约四五米,水池沿高出地面有一米。水池的正中央安放了一快上水石,石头的中间朝上插着一根喷水管,水哗哗地朝天喷着,风一吹水滴会落在人们的脸上、身上去,人们便笑着、喊着跑开。上水石上还有一个水泥做成的扛着金箍棒的孙悟空。这个孙悟空没有被当作“四旧”砸掉,可能是因为“金猴奋起千钧棒”这句诗保护了它吧。水池里漂浮着一片片圆圆的、绿绿的荷叶,荷叶下面游动着很多红色的、粉色金鱼。水池里的金鱼吸引了我们的注意,我们决定到池子里去钓鱼。我们回家先自己制作钓鱼钩,拿一根妈妈缝衣用的针,点燃一根蜡烛,把针尖烧红,用钳子弯上一个钩,立刻放到水里降温,一个鱼钩就做成了。把鱼钩拴在缝衣线上,找一节秫秸梃做鱼漂,用一根短树枝当鱼竿,再到潮湿的地方挖几根蚯蚓做鱼饵,一切准备好了。我们带着钓鱼的工具,来到喷水池旁开始钓鱼,不一会鱼就开始上钩了,正当我们兴高采烈的时候,忽然有人喊:“警察来了!”听见喊声我们便一哄而散。


2018.03 NO1. 第一期(总第三十期)

▲以上图片由青州市摄影家协会提供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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