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狮子石传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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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园是青州现存的历史名园,原为清初大学士冯溥的私家花园,解放后成为人民公园。园中奇石众多,如福、寿、康、宁等名石,皆玲珑隽秀,属石中极品。

偶园中部松风阁北侧,默然矗立一石。石高约五尺,色调灰黑,其形怪异,配有基座。石面上发现有数行文字,经辨认,为铭文三行,另有一行署款。铭文曰:“惟石名狮,明师负荷。介我广居,棹楔之左。与尔定盟,似无不可。百千万祀,永怀不堕。我藉名师,名狮自我。珍重珍重,安妥安妥。”署款是:“万历九年辛巳八月望日,新诚信玺铭。”



此石既无玲珑之姿,又无青秀之色,俨然属于顽拙之类。然而,它具有旷野之气,雄奇之质,一经人为题刻,更多了一层文化气息和神秘色彩。经查证,该石为衡藩新乐王府旧物,是与新乐王有缘之石,所刻铭文即出自新乐王之手。

明朝成化年间,皇子朱佑楎被封为衡王。弘治十二年,佑楎来青州就藩,他便是在青州的第一代衡王。朱佑楎甍后赐谥号曰“恭”,所以后世称他为“衡恭王”。恭王的长子朱厚燆以世子继承王位;余子皆封为郡王,郡王也是以长子世袭。衡恭王第三子朱厚熑被封为新乐王,建有自己的府邸。厚熑的长子朱载玺,是第二代新乐王,嘉靖三十六年袭封,万历二十一年甍逝,赐谥“康宪”,在位36年。

新乐王朱载玺倜傥博雅,善文辞、书法,喜交游,是位比较贤德而有才艺的郡王。当时,朱载玺得到一石,看其凸凹有致,像一头蹲坐着的雄狮。他十分高兴,令人将石置放于王府庭院的东侧,朝夕相对,摩挲观赏。朱载玺为石取名为“狮石”,亦称“狮子石”,并在石上题写了铭文。铭文为4字句韵文,共48个字,其语句意思不难理解,着重体现了作者与狮石的关系,抒发了对狮石的无限感情。铭文最后是意味深长的祝愿,感情充沛,希望狮子石永远珍重、安妥。

铭文落款是“新诚信玺铭”。这种落款署名实属罕见,令人费解。作者为什么这样写呢?原来,这位王爷出于含蓄的用意,没有直写其名或字号,而是拼用了4个字。朱载玺,字信父,号诚轩,是新乐王。他分别采用了新乐王的“新”、号诚轩中的“诚”、字信父中的“信”、名载玺中的“玺”字,组成了“新诚信玺”加“铭”字的落款。



铭文


衡府的王爷们条件优越,多有闲情逸致,但受到朝廷制度的束缚,不能随意外出,便在吃喝玩乐之余从事些琴棋书画、学佛颂经等活动,有的则无所事事。朱载玺具有琴棋书画之好,而且喜欢玩石、赏石。他竟然与石“定盟”即结为“师友”,视之为“亲人”。他这样做好像有点怪,是否神经有了毛病?其实不然。在中国古代,王公权贵、文人士大夫爱石、玩石者大有人在,有的爱石之情到了痴迷的程度,如宋徽宗集石为园、米芾见石下拜就是最有影响的例子。宋代大文豪苏东坡曾为一块奇石取名“醉道士”,还在石上题了一首具有奇思妙想的长诗。他们以石为友,与石对话,在石上题诗纪念,把石头当作有生命的人来对待。作为文人对奇石的一种痴爱,有其渊源,其中趣味,一般人是难以理解的。新乐王朱载玺陶醉于诗文书画,对狮石情有独钟,其事也在于情理之中。他以石为友,借以寄托自己的情怀,发泄郁闷之气而求得心灵上的蕴藉;在他心目中,与石为伴,强似与那些庸俗不堪、穷奢极欲的王子王孙共处。

万历初年,经过张居正改革朝政,大明王朝还处于强盛阶段,朱载玺过着承平的日子,养尊处优,尽享王爷的荣华,狮子石也身价倍增。然而,对于狮石以后是否“珍重”、是否“安妥”,朱载玺却预料不到,也是无法保障得了。此石在新乐王府受到青睐,一度宠荣,却难免日后的遭遇和变迁。

岁月无情,世事沧桑。新乐王朱载玺逝世四十余年后,明清变革,衡世子和诸郡王被逮,衡王府被抄。府中古玩,半入侯门,还有的被藏匿,有的下落不明;所有奇石也被人取走,各自东西。据有的史料记载,冯溥偶园中的福、寿、康、宁四奇石便是衡府之物。可当时狮子石并未进偶园。狮石身影流逝,不知去向,迷雾重重。

清朝的道光年间,狮子石忽然重现青州城!这一奇闻,引起了不小的轰动。金岭镇(当时属益都,今属淄博)一位秀才叫毕元亮,得知此事,特地与朋友远道前来观看。他看后作了诗一首并序,序曰:“道光五年三月,郡城居民杨姓掘地得石,状类狮,背有题铭,仿佛可读,盖衡府故物也。偕友人往观,各题长句。”其诗写道:

突目昂头一兽蹲,泥涂未没旧题痕。

因沉绿野今犹在,曾置名园独受恩。

玉马铜驼应共恨,西陵北寺向谁论。

殷勤欲问当时事,惜尔无凭不解言。

毕秀才之诗,既有叙事又有抒情。诗人非常同情狮子石由“名园独受恩”以至“因沉绿野”的悲剧性变化;又很想知道此石当时遭劫难时的情景,可惜狮子石不解人言,无法与之对话。

益都县生员冯钤在其《蕉砚录》书中对此事有专门记载,比毕秀才之诗序更加详细,故事情节甚妙。其描述大致如下:

“杨玉,家住西营之后所(青州城中的街巷,在今范公亭路西段),距衡王府的后宰门数十步远。有一天,杨玉的母亲夜做一梦,梦见一位青年女子,妆扮艳丽,向杨母说道:‘我已经跟你们多年,现在,我准备嫁人了。’杨母一看,此女甚是美貌,正感诧疑,恍惚答应的时候,忽然醒了,原来是南柯一梦。次日,杨玉伐院中的大槐树,刨树的根部时,在土中挖出了一‘石狮’。只见此石,形状怪异,气质雄壮,拂去泥土后观察,石面上还刻有铭文。”冯钤当时亲见此石,分析断定是新乐王府的故物(新乐王府之物,也可以说是衡王府之物,因为新乐王府是衡王府的分支)。

狮子石出土而重新面世,临时置放在杨家的茅屋檐下。冯钤非常关注此事,记述道:“此石将欲出世,先托梦于人,必然有识之者将石安置于合适的地方。”但数载之后,仍未见其变动。冯钤又道:“此石犹如处女,尚未有聘者,现正在等待呢。姑且将此奇事记录下来,看发展情况,将来做个验证吧。”

冯钤,字孝明,号丽石,是冯溥的玄孙,一生未仕,著有《蕉砚录》等书。他在书中记此事时,狮子石仍“以不字之贞,有待而行”,尚不知将归何处。孰料,合当有缘,此石竟归宿于冯氏的偶园。在这过程中,不知又有多少故事发生,冯钤恐不能想到,更不能验证了。

狮子石道光年间尚在西营之后所,又经过了清末、民国直至解放前(那时偶园处于逐渐荒颓时期)。现在此石走出王府深宫,走出贫民陋宅,安置于偶园,供大众欣赏,适得其所。然而,狮子石是何时进入偶园,是什么人使之进入偶园?是不是解放后成立人民公园之后移来的呢?这期间又有什么过程呢?当今有的文章说清初冯溥将此石买来放在了偶园,完全是不顾事实的荒谬之说。带着以上疑问,笔者为之进行了持续地调查,但毫无结果。这是狮子石给我们留下的又一个不解之谜!

2014.9 NO.3 第三期(总第十七期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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